考场设在沈阳一所职业学院的辽宁老教学楼里，走廊墙面刷着淡绿色的省电试漆，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。工模三十多台电脑分成四排，拟考屏幕都亮着同一个蓝白界面。辽宁我坐在靠窗的省电试位置，能看见楼下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，工模声音传不上来，拟考只有皮球偶尔撞上门柱的辽宁闷响。

这套系统我练过不下二十遍。省电试题库里两千多道题，工模刷到最后闭着眼都能选对。拟考可真正坐在考位上，辽宁手还是省电试有点凉。旁边那位大叔一直在擦眼镜，工模擦了又戴，戴了又擦。监考老师站在门口，没什么表情，像在等一锅水烧开。

点击“开始考试”的瞬间，第一道题就让我愣了一下——问的是10kV高压开关柜“五防”闭锁功能的具体逻辑顺序。这题不难，但选项里有两个答案长得几乎一样，就差一个“先”字的位置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快一分钟，脑子里突然想起上个月在配电室实习时，老张师傅指着柜子跟我说：“记住了，程序锁没解开，你连门都别想碰。”就这一句话，我选了C。

后面的题越做越顺。有些题目出得挺刁钻，比如问电缆中间接头制作时，半导电层剥切长度误差允许多少毫米。这种题实操过的人闭着眼都能答，没碰过电缆的只能靠蒙。我旁边那位擦眼镜的大叔，估计是干过线路的，他答题速度明显比我快，鼠标点得咔咔响。

做到第78题时卡住了。一道关于变压器瓦斯保护动作原理的题，问的是重瓦斯动作后应该先检查什么。四个选项看着都对，但我知道这题考的是现场处置顺序。想起去年冬天跟着师傅处理过一次瓦斯报警，当时师傅第一句话是：“先看油位，别急着动任何开关。”我选了“检查油位和防爆管”，心里踏实了点。

考试时间是一小时，我用了四十分钟交卷。屏幕上跳出“合格”两个字时，我长长出了口气。走出考场，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，有人在抽烟，有人对着手机查答案。那个擦眼镜的大叔也出来了，冲我笑了笑：“过了？”我点点头。他说他考了三次了，前两次都挂在安全规程上，这次终于过了。

其实这考试没多难，难的是你肯不肯把那些规程当回事。题库里那些题，背熟了都能过，但真到了现场，一个疏忽就不是扣分的事了。我见过有人把接地线挂错了位置，也见过有人带电合闸被电弧燎了眉毛。考试考的不只是记忆，是你有没有把这些规则刻进肌肉里。

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墙上挂着的那张《电力安全工作规程》宣传画上。画面上有个戴安全帽的工人，正踮着脚去够一根高压线。下面一行小字：距离产生安全。我看了两秒钟，转身下楼。手机响了，是师傅发来的消息：“考得咋样？”我回了个“过了”，他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
下个月我就能领到进网作业证了。到时候再跟师傅去配电室，我应该不用只站在旁边递扳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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