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 > 知识

漏洞也要

去年冬天,漏洞也我在旧货市场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台缺了旋钮的漏洞也收音机。摊主说它“不响”,漏洞也我拆开一看,漏洞也电路板上有个电容鼓包了。漏洞也换掉它,漏洞也声音就出来了——沙沙的漏洞也电流声里夹着地方台的戏曲。那电容的漏洞也毛病,按行话说就是漏洞也个“漏洞”。可没这个漏洞,漏洞也这台机器也不会流落到我手里。漏洞也

漏洞这东西,漏洞也听着像贬义。漏洞也软件补丁叫“修复漏洞”,漏洞也银行系统叫“堵塞漏洞”,漏洞也连小学生作文里都写“改正缺点,弥补漏洞”。可你仔细想想,真正有意思的事,往往是从漏洞里长出来的。

前年有个做独立游戏的朋友,代码写得潦草,人物模型穿模是家常便饭。玩家跑着跑着,胳膊就插进墙里去了。他懒得修,索性把穿模做成了玩法——角色能钻进墙壁夹层,找到隐藏道具。后来这游戏卖了二十万份,评论区都说“穿墙设计太妙了”。他跟我说,那哪是设计,那就是没修干净的bug。

这事儿让我想起青霉素。弗莱明度假回来,发现培养皿里长了霉菌,葡萄球菌全死了。换别人可能骂一句“污染了”就倒掉,他偏要看看那圈霉菌是什么。漏洞没堵上,倒捡了个抗生素。

我们太习惯把“没有漏洞”当成标准了。考试要满分,程序要零错误,连人生规划都恨不得画成直线。可你见过哪条河是笔直的?黄河九曲十八弯,每个弯都是水流跟河床较劲的结果。那些弯道里淤积的泥沙,反倒养出了最肥的滩涂。

我认识一个做木工的老头,手艺好,但有个怪癖:从不修补木头上的虫眼。他把虫眼打磨光滑,填上颜色不同的木屑,做成星星点点的花纹。他说,虫子咬过的地方,木头已经自己愈合了,硬补反而会裂。那些虫眼,成了家具的胎记。

当然,不是所有漏洞都值得留着。心脏手术的漏洞得缝,桥梁承重的漏洞得补。可生活中大多数漏洞,其实没到要命的地步。手机屏裂了条缝,不影响用;裤子蹭了个洞,缝个补丁还挺好看。我们急着消灭一切不完美,反而把那些可能长出意外之喜的缝隙给堵死了。

写代码的人有个词叫“特性还是缺陷”。同一个现象,你当它是错误,它就是漏洞;你当它是彩蛋,它就是特性。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多看它一眼。

那台收音机现在还在我书架上。旋钮是用瓶盖改的,拧起来有点涩。可每次调台时那种忽远忽近的电流声,比数字收音机里干干净净的频道有意思多了。那个鼓包的电容留下的漏洞,让这台机器有了脾气。

漏洞也要。要的不是漏洞本身,是漏洞旁边那个还没被填上的、能透进光来的口子。

分享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