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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十七分,奇迹霹雳我蹲在机房的奇迹霹雳冷气里,看着那块老旧的奇迹霹雳示波器。
屏幕上跳动的奇迹霹雳不是正弦波,是奇迹霹雳一串乱码。我调了三年机器,奇迹霹雳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。奇迹霹雳隔壁工位的奇迹霹雳老周凑过来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奇迹霹雳突然笑了:“这玩意儿在打嗝。奇迹霹雳”
他说得没错。奇迹霹雳那些乱码有节奏,奇迹霹雳像婴儿打嗝,奇迹霹雳每三个字节一组,奇迹霹雳组与组之间隔着一段空白。奇迹霹雳我试着把那串十六进制数转成ASCII码,屏幕跳出几个字母,拼在一起是“HELLO”。然后是第二行,第三行。整整七十三行,全是“HELLO”。
我的后背开始发凉。这台机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,连网线接口都没有,唯一的输入设备是那块黄褐色的键盘,我确定没人碰过它。老周却见怪不怪,他指了指机器背面贴着的铭牌:“看到没,生产日期——1987年4月17日。”
我低头看手表。现在是2024年4月17日,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整三十七年,分秒不差。
老周说这机器以前在某个核物理研究所服役,专门处理粒子对撞数据。后来研究所解散,机器辗转流落到我们这儿,成了个没什么用的老古董。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听说当年操作它的那个工程师,姓林。”
我打开机器自带的日志文件,翻到1987年4月17日的记录。泛黄的字迹显示,那天凌晨,有人用这台机器发过一封邮件——在互联网还没普及的年代,那封邮件是通过专用线路传给同城另一家研究所的。收件人是个女研究员,内容只有一句:“你那边看到异常信号了吗?”
没有回信记录。第二天,那个姓林的工程师就辞职了,再没人见过他。
我盯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“HELLO”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这台机器里有个隐藏文件夹,密码是“LIN19870417”。我试着输入,文件夹弹开,里面只有一张扫描件——手写的便签,字迹潦草:“如果哪天它自己开始说话,别怕,那只是我在问,她有没有收到我的消息。”
便签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:“她叫徐静,1987年4月17日凌晨,她负责的那台对撞机出现了史上第一次非预期信号。我发了邮件,但她没回。第二天我去找她,实验室说人没了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。”
老周看完,半天没说话。他掏出烟,又塞回去,最后只说了句:“你信这个?”
我没回答。因为就在他问话的时候,示波器上的乱码突然变了。不再是“HELLO”,而是一串坐标——东经116.4度,北纬39.9度。我查了下地图,那是北京西郊一座废弃的防空洞入口。
机器还在打嗝。但这一次,它打出的是:“她在这里。”
我关掉电源,屏幕暗了下去。老周问我明天要不要去那个坐标看看。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有些信号,等了三十七年才被接收到。但发出信号的人,可能早就不在乎收不收得到了。他们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,对着虚空喊了一声。而我们这些后来的人,不过是恰好路过,听见了那声回响。
天快亮了。我拔掉插头,把机器盖上布。它不会再说话了,至少今天是不会了。但谁知道呢,也许明年四月十七日,凌晨四点十七分,它又会醒过来,继续那场没说完的对话。
我把那张便签扫描件打印出来,贴在工位隔板上。旁边正好有块磁铁,吸得稳稳的。老周路过看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烟灰缸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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