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潘清理
《c潘清理》
老潘蹲在机房角落,潘清理手里攥着一把已经磨得发亮的潘清理塑料刮刀。刀片贴着服务器机箱的潘清理内壁,一寸一寸往前推,潘清理黑灰色的潘清理絮状物被卷成细条,像棉花糖,潘清理又像某种被遗忘的潘清理灰尘化石。他管这个叫“c潘清理”——c是潘清理机柜编号,潘是潘清理他自己。没人这么叫,潘清理是潘清理他自己起的名字,说这样显得专业。潘清理
机房在负一层,潘清理常年23度,潘清理但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潘清理存储设备附近能到31度。老潘说这机器“发烧”三年了,没人管。他每周三下午来一趟,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,车上摆着毛刷、吸尘器、酒精棉片,还有一罐自己泡的柠檬水。柠檬水是给机器闻的,他说,“除味,顺便让我自己清醒点。”
清理一台机器要四十分钟。先断电,拔线,用毛刷扫掉表面浮尘,再用刮刀处理那些已经板结的絮状物。最麻烦的是风扇叶片,灰尘和潮气混在一起,硬得像水泥。老潘用棉签蘸酒精,一片一片擦,擦完对着光看,确认没有残留才装回去。有一次他擦到第七片,发现叶片根部裂了条缝,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群,没人回。第二天机器报警,风扇停转,数据差点丢了。领导在群里连发三条消息,问“谁负责这块”。老潘没吭声,只是从那以后,他每次清理都会多拍几张照片,存进一个叫“证据”的文件夹。
机房里有十二个机柜,老潘最熟的是c柜。c柜里跑着财务系统,灰尘比别的柜子多,因为靠近通风口,外面的杨絮飘进来,积在滤网上,久了就变成一层毛毡。老潘试过用吸尘器吸,吸不动,只能用刮刀慢慢铲。铲下来的絮状物他装进塑料袋,扎紧,扔进垃圾桶。他说这玩意儿看着轻,其实压秤,一袋子能有两斤多。
有人觉得他较真。机柜又不是人,擦那么干净干嘛。老潘不反驳,只是继续擦。他说机器跟人一样,你糊弄它,它就糊弄你。有一回他清理完c柜,顺手把旁边的b柜也扫了扫。b柜跑的是邮件系统,平时没人管。扫完第二天,邮件系统响应速度提了百分之十五。运维主管在周会上提了一嘴,说“最近邮件好像快了”,但没人知道为什么。老潘坐在后排,低头喝他的柠檬水。
他今年五十三,干这行二十七年。最早在电信局,后来跳槽到这家公司,一干就是十五年。他说自己没什么本事,就是手稳。清理机柜跟外科医生做手术差不多,手不能抖,心不能急。有一次他带了个新人,新人用吸尘器怼着风扇猛吸,结果把叶片吸变形了。老潘没骂人,只是把叶片拆下来,用钳子一点点掰回去,掰了半小时。新人站在旁边看,后来再也没碰过吸尘器。
c柜最近又要清理了。老潘看了眼天气预报,说下周有雨,湿度大,得提前做。他打开那个叫“证据”的文件夹,翻到去年同期的照片,对比了一下,发现灰尘厚度差不多。他关掉文件夹,拿起刮刀,往c柜走去。机房的灯管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老潘的影子投在机柜上,拉得很长。
清理完c柜,他会在日志本上写一行字:c柜,正常。日期,签名。字迹潦草,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。他说这样写,别人翻的时候能看见印子,知道有人来过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