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兵浏览某网站首页时

小兵把鼠标往桌垫边缘一推，小兵光标正好停在“登录”按钮上。浏览他没点。某网首页弹出来的站首那瞬间，他就觉得不对劲——满屏的小兵“热门推荐”里，第三条是浏览个卖减肥茶的，配图里那女的某网胳膊细得像两根筷子，底下评论清一色“已下单，站首求拉群”。小兵

他往下滚了滚。浏览页面加载有点慢，某网图片一张张从模糊变清楚，站首像有人拿抹布擦玻璃。小兵左边栏挂着一排“猜你喜欢”，浏览点进去全是某网去年他搜过的旧型号显卡，价格还涨了三百。小兵骂了句脏话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隔壁工位的同事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
首页正中间是个轮播图。第一张是某品牌手机发布会，第二张是明星离婚声明，第三张跳得特别快，他只看见“紧急通知”四个红字就翻过去了。小兵把滚动条拖回去，那图已经没了。他试着点“上一张”，按钮是灰的，像被人抠掉了一样。

右侧的“实时热点”在自动刷新。每三秒换一条，从“某地暴雨”跳到“新剧开分8.2”，再跳到“专家建议每天喝八杯水”。小兵盯着那个“专家”看了两秒，想起上周首页推的是同一个头像，说每天喝八杯水会水中毒。他笑了一下，嘴角刚翘起来就收住了，因为页面底部弹出一个浮窗：“您有1条未读消息”。

点开是系统通知，说他账号存在异常登录，需要验证手机号。小兵输完验证码，页面跳回首页，轮播图又变了。这回第一张是贷款广告，大字写着“日息低至0.02%”，底下小字是“年化利率7.3%起”。他拿计算器摁了一下，0.02%乘365，7.3。没错。但那个“低至”像根鱼刺，卡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他关掉浮窗，继续往下翻。信息流里夹着一条本地新闻：“某小区电梯困人，消防十分钟救援”。配图是电梯门半开着，里面黑乎乎的。小兵认出那个小区，他表姐住那儿。他点进去想看看评论，页面却跳转到APP下载页，写着“打开APP查看全部评论”。他退回来，新闻已经沉下去了，再刷两下，变成一条卖拖把的短视频。

最底下是友情链接，灰扑扑的一排小字。他扫了一眼，有“XX人才网”“XX二手房”“XX医院在线咨询”。每个链接后面都跟着“广告”两个字，颜色比正文浅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小兵把鼠标移上去，光标变成手形，他没点。他想起上个月在这首页点了个“免费领红包”，结果填了手机号，第二天接到三个推销电话。
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，椅子嘎吱响了一声。首页还在自动刷新，“实时热点”已经跳到“某地发现不明飞行物”。小兵把页面拉到顶，又慢慢滚下来一遍。有些内容变了，有些没变。那个减肥茶的广告还在第三条，只是评论数从“2.3万”变成了“2.4万”。

他关掉标签页。浏览器缩成任务栏里一个小图标，蓝色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通知：“您关注的商品降价了”。小兵没点开。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水是凉的，泡着的茶叶沉在杯底，一片片竖着，像小小的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