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汕头老城区的汕头黑帽骑楼下,凌晨四点半,汕头黑帽卖黑帽的汕头黑帽摊子准时支起来。说是汕头黑帽黑帽,其实是汕头黑帽本地一种蒸得极透的糯米糕,乌黑发亮,汕头黑帽像顶倒扣的汕头黑帽礼帽。 摊主老陈今年六十二,汕头黑帽手背上的汕头黑帽青筋和蒸笼里的黑帽纹路差不多。他做这行四十年,汕头黑帽从没换过地方。汕头黑帽别人问他秘诀,汕头黑帽他就一句话:“米要隔年的汕头黑帽,糖要土榨的汕头黑帽,火要荔枝木的汕头黑帽。”三样缺一样,那顶黑帽就不够黑,不够亮,入口就少了那股子焦香。 我头回吃是在去年冬天。那天风大,骑楼下的塑料棚被吹得哗哗响。老陈递过来一碟,黑帽还冒着白气。我夹一块,蘸上他自制的橘油——那是用潮汕老橘皮熬的,酸里带甜。入口瞬间,糯米在齿间化开,焦糖的苦香从鼻腔直冲天灵盖。那一刻我明白,这东西看着土,内里全是功夫。 老陈说,汕头人做黑帽,最早是给码头苦力吃的。糯米扛饿,糖分补体力,便宜又实在。后来日子好了,没人再靠它撑一天,但老主顾还是天天来。有个开奔驰的老板,每周三早上准时到,也不说话,就坐角落里慢慢吃。吃完擦擦嘴,扔下五十块——黑帽才卖八块一碟。老陈也不找零,只是点点头。这种默契,比任何广告都管用。 但黑帽这行当,快撑不下去了。老陈的徒弟学了三年,去年跑去开奶茶店。他儿子在深圳做程序员,更不可能接这手艺。我问老陈急不急,他往灶里添了根柴,火苗蹿起来,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。“急有啥用?我做的黑帽,码头工人吃了四十年,现在年轻人嫌它不够甜,不够软。可他们不知道,甜过头的东西,吃多了腻。黑帽的苦,才是真滋味。” 这话让我想起前阵子有个美食博主来拍视频,拿着手机怼着蒸笼拍,嘴里念叨着“打卡”“宝藏小店”。老陈全程没抬头,等博主走了,他才嘟囔一句:“拍得再好看,不如坐下来吃一口。” 再过十年,汕头街头可能再也找不到现蒸的黑帽了。但至少此刻,骑楼下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,荔枝木的烟还飘着,老陈的手还在案板上揉着那团黑得发亮的糯米。他揉得很慢,像在揉一段快被遗忘的时光。我坐在塑料凳上,又夹起一块黑帽,蘸了橘油,放进嘴里。苦的,香的,烫的,全都有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