雇佣杀手的网站

暗网里有个叫“Besa Mafia”的雇佣站点，页面粗糙得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杀手论坛，但服务明码标价：普通目标五千欧元起步，雇佣政要或企业高管另议。杀手付款用比特币，雇佣收货是杀手死亡。

这网站不是雇佣都市传说。2016年，杀手一个叫杰米的雇佣英国青年花了两万英镑雇凶杀母，下单过程就跟点外卖差不多——填表格，杀手选日期，雇佣备注“最好伪装成意外”。杀手他母亲最终没死，雇佣因为接单的杀手“杀手”其实是FBI卧底。你看，雇佣这行当连客服都是假的。

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，是网站的用户评价区。有人留言：“服务专业，准时完成，唯一缺点是清理现场不够干净。”底下还有人追问：“能指定死法吗？我想让他痛苦些。”这些文字没有情绪，像在评论一家修车铺。

但别误会，这网站大部分订单根本没人接。暗网研究员格温内特统计过，真正被执行的暗杀不到百分之五。多数“雇主”是绝望的普通人——被家暴的妻子、被霸凌的学生、欠高利贷的赌徒。他们以为花几千美元就能买断仇恨，结果钱被卷走，仇人还活得好好的，自己倒先因网络追踪进了监狱。

有个案例特别讽刺。2017年，加拿大一名男子雇凶杀前女友，付了价值十万美元的比特币。接单的“职业杀手”是个住在罗马尼亚的失业程序员，收了钱就拉黑客户。男子气急败坏报警，警察顺藤摸瓜找到程序员时，他正用骗来的钱买游戏皮肤。

真正的杀手组织当然存在，但人家不挂网站。墨西哥的锡那罗亚集团、意大利的恩德朗盖塔，都靠家族关系和狱中暗号运作，连手机都不碰。挂到网上的，要么是骗局，要么是警方钓鱼。逻辑很简单：真能杀人的人不需要打广告，需要打广告的人通常不会杀人。

可为什么还有人前赴后继地上当？我认识一个研究暗网的心理学家，他说这叫“绝望的捷径”——当现实中的求助渠道全部堵死，人就会转向虚构的出口。网站的存在本身，就是给这些情绪一个寄存处。哪怕知道是假的，下单那一刻，至少觉得命运有了转机。

去年这个网站被查封时，管理员在公告栏写了句“系统维护中”。那行字挂了好久，像间永远等不到客人的深夜便利店。我常想，那些没被骗成的人后来怎样了？是放下了刀，还是换了把更钝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