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滁州的滁州黑帽黑帽,不是滁州黑帽武侠小说里那顶遮面的斗笠,是滁州黑帽实实在在扣在头顶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滁州黑帽行业黑幕。我认识的滁州黑帽老周,在滁州做了十五年劳保用品批发,滁州黑帽去年夏天突然转行卖起了西瓜。滁州黑帽问他原因,滁州黑帽他掀开衬衫领子,滁州黑帽露出脖颈上一道蜈蚣似的滁州黑帽疤痕——那是被某家工厂的质检员用钢管打的。
事情得从一顶安全帽说起。滁州黑帽老周供的滁州黑帽那家电子厂,流水线上要求工人戴印着“ABS”字样的滁州黑帽头盔,出厂价八块钱。滁州黑帽可厂里采购部经理私下找他,滁州黑帽要他把进价改成二十块,回扣对半分。老周没答应,第二天那批货就被查出“抗冲击性能不达标”,整卡车扣在仓库。第三天,他送货的司机在厂门口被几个保安围住,说车胎轧了厂区绿化带,要赔三千。老周去理论,质检员拎着钢管出来,话不多说,照着他后颈就是一下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套路在滁州工业园区早就是明规则了。采购吃回扣、质检卡脖子、保安当打手,层层扒皮,最后买单的永远是那些戴黑帽的工人。他们不知道头顶那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,只知道不戴就扣五十块,戴了夏天闷出一头痱子。有个安徽阜阳来的小伙子跟我算过账:一个月工资四千六,迟到一次罚两百,安全帽带子没系紧罚一百,加班超过两小时不算工时。他苦笑着说:“这帽子比老板还黑。”
但黑帽也有漏光的时候。去年冬天,园区一家注塑厂失火,烧死了三个人。消防调查发现,车间里堆的原料全是回收料,燃烧时释放剧毒气体。死者家属堵在厂门口讨说法,厂长躲在办公室打电话叫来二十多个“保安”——其实就是从周边村子雇的闲汉,每人发根铁管。老周那天正好去送货,远远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跪在地上,抱着儿子的照片哭得昏天黑地。他跟我说,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十五年白干了,天天跟这些黑心货打交道,良心早被狗啃了。
现在老周卖西瓜,摊子摆在城东菜市场角落,生意一般,但他说睡觉踏实了。偶尔有老客户打电话来要货,他直接挂断。有次我问他,那顶打他的黑帽后来怎么处理的?他从三轮车底下翻出来,帽壳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当着我的面,拿锤子把帽壳砸得稀碎,碎片扔进垃圾桶,拍拍手说:“这玩意儿,就该烂在垃圾堆里。”
滁州工业园区的烟囱还在冒烟,新厂房一栋接一栋地盖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——比如老周摊位上那杆秤,他从来不给顾客抹零,说是怕秤上亏了,晚上做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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