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设在省疾控中心三楼，辐射防护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。安全三十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，考试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支2B铅笔和一块橡皮——这配置和普通考试没什么两样，辐射防护但墙上贴的安全“辐射安全”四个大字提醒你，坐在这里的考试人，要么是辐射防护医院的放射科医生，要么是安全核电站的技术员，还有几个像我这样，考试因为工作要碰X光机才被单位派来的辐射防护。

翻开卷子第一题就让我手心出汗：“某放射源活度为3.7×10¹⁰Bq，安全其衰变常数为1.21×10⁻⁴s⁻¹，考试问该源的辐射防护质量约为多少克？”我盯着那个Bq符号，脑子里全是安全昨天临时抱佛脚背的公式。旁边的考试女医生倒是下笔飞快，她每天要给上百个病人拍胸片，这些题对她来说就是日常。监考老师来回踱步，皮鞋跟敲在地砖上，哒、哒、哒，像倒计时。

考到第40题时，我卡住了：“以下哪种做法能有效减少外照射剂量？A. 增加与源的距离 B. 缩短照射时间 C. 使用屏蔽材料 D. 以上都是。”这题我会，但选项里的“以上都是”总让我觉得是个陷阱。犹豫了三十秒，还是选了D。后来翻书才确认，这题考的就是“时间、距离、屏蔽”三大原则，出题人没想坑你，是我想太多。

最让我意外的是最后那道案例分析题，居然考了个真实事故——某医院把废旧钴源当普通废铁卖给了回收站，结果回收站工人把源壳拆开，几个人当天就出现呕吐和脱发。题目问“该事件中违反了哪些辐射安全规定”。我写下“未按规定报废处置放射源”“无资质人员操作”这些点，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回收站工人没有接受过任何辐射防护培训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
交卷时看到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还在涂答题卡，他大概考的是核仪表操作证。走出考场，阳光晒得人发暖。我忽然想起备考时在教材里读到的一句话：辐射看不见摸不着，但它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。那些考场上写下的数字和选项，说白了就是在提醒每个从业者——你手里的机器能救人，也能伤人，关键看你懂不懂敬畏。

一个月后成绩出来，我考了86分，及格线是60。证书寄到单位那天，我把那张纸贴在办公桌隔板上。同事路过瞥了一眼，说“哟，考过了啊”。我没接话，心里想的是：这证书不是给你看的，是给那些躺在检查床上的病人看的——他们不知道什么叫Bq，什么叫半衰期，但他们把身体交给你，你就得对得起那份信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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