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老城区的法国Rue de la République上，一家Casino超市门口排着七八个人。超市下午四点半，法国收银台只开了两个，超市队伍挪得很慢。法国前面那位穿驼色大衣的超市女士把一盒6枚装的鸡蛋翻过来看了三次保质期，最后还是法国放回了货架。这种事在家乐福或者Monoprix不太常见，超市但Casino的法国顾客似乎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
Casino在法国不算最大众的超市超市品牌。它的法国门店面积通常不大，200到600平米之间，超市塞在街角或者居民楼底层。法国巴黎十一区那家我常去的超市Casino，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推购物车进去，法国货架间距刚好够两个人侧身错开。灯光偏暖，不像德国折扣店那种冷白荧光。店里永远在放一些听不出年代的法国香颂，音量压得很低，和冰柜的嗡嗡声混在一起。

价格是Casino最矛盾的地方。自有品牌的东西便宜得离谱——一升装UHT牛奶0.95欧，一袋500克意大利面0.72欧，比Lidl还低。但同一条货架上，旁边摆着的雀巢咖啡或者Bonduelle罐头，标价能比隔壁Franprix贵出15%。这种定价策略很法国：既要做穷人的生意，又不想丢掉中产顾客的面子。结果就是，推着购物车进来的人，车里往往一半是Casino蓝白标，一半是名牌货。

生鲜区值得单独说。Casino的蔬菜水果通常不如Grand Frais新鲜，但比Carrefour City强。里昂那家店的西红柿经常软塌塌的，可每次去都能看到有人在挑。有个老头教过我，说Casino的香蕉要买带青皮的，放两天刚好。我试过，确实比直接买黄的靠谱。这种经验在连锁超市里居然还能用，说明他们的供应链没把品控卡得太死。

收银员的态度很有意思。大部分Casino门店的收银员是中年女性，动作不快，但很少出错。她们会跟熟客聊两句天气，或者抱怨一下今天系统又卡了。有次我前面一个阿拉伯裔小伙子买了一堆打折酸奶，收银员扫完码说：“这个牌子明天开始买二送一，你要不要明天再来？”小伙子愣了一下，把酸奶退了两盒。这种事在家乐福的自动收银台前面不可能发生。

Casino的会员卡叫“Casino Max”，积分规则绕来绕去，我到现在没搞明白。但他们的电子优惠券倒是实在，经常给一些你确实会买的东西打折。比如你上周买过黄油，这周就给你一张黄油减30%的券。这种精准推送比乱发传单强，至少不会让人反感。

不过Casino这几年关了不少店。法国本土的门店数量从巅峰期的几千家缩到了现在的几百家。原因不复杂：房租涨、人工贵、折扣店和线上超市两头挤。里昂那家我常去的店，去年差点被改成一家健身房。后来附近居民联名抗议，才勉强保留下来。但货架明显空了一些，以前卖散装香料的那排，现在换成了预包装的。

晚上七点以后去Casino，经常能碰到贴黄标的员工。他们推着小车，把当天到期的三明治、沙拉、熟食打上五折。这时候店里人最多，大家心照不宣地围在冷柜旁边，等员工贴完就走。有次一个老太太直接问：“今天有没有那个鸡肉卷？”员工说卖完了，老太太嘟囔了一句“明天早点来”。这种场景在法国超市里不算体面，但很真实。

Casino超市就像法国外省城市的一个切片。它不精致，不高效，有时候让人着急。但推门进去，闻到那股混合了清洁剂和面包房的味道，你就知道自己在哪儿。它没打算变成Whole Foods，也没想学Aldi。它就那么开着，卖着0.95欧的牛奶和贵15%的咖啡，等熟客来聊天，等老太太来抢打折鸡肉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