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牛工作室”这名字听着像搞直播带货的大牛，其实是工作哥家游戏代练铺子。老板姓牛，室辅圈里人喊他大牛哥。大牛我第一次找他，工作哥是室辅因为《王者荣耀》卡在星耀一死活上不去。客服甩来一句：“放心，大牛我们辅助大哥稳得很。工作哥”

那个“辅助大哥”叫阿凯。室辅头像是大牛一张糊得看不清脸的侧影，朋友圈三天可见，工作哥签名写着“只玩硬辅”。室辅接单后他没多话，大牛直接要账号密码。工作哥我犹豫了半分钟，室辅还是发了过去。两小时后他发来截图，段位跳到王者，胜率那一栏清一色的绿色。我翻战绩，发现他每局都用张飞或牛魔，参团率百分之八十以上，经济常年全队第四或第五。

“你为什么不玩输出？”我问他。他回得很快：“输出要人保，辅助保人。都一样。”

后来混熟了，我才知道阿凯在工作室干了三年。每天早上十点开电脑，凌晨两点关，中间吃两顿外卖。他手上同时跑四个号，一台主机带三块屏幕，左边看小地图，中间打团，右边挂机刷金币。有次我观战他打巅峰赛，对面打野蹲草，他提前三秒往河道丢了个视野。弹幕飘过一句“开挂了吧”，他没理，继续卡着兵线帮射手压塔。

大牛工作室的接单流程很糙。微信转账，发账号，等结果。没有合同，没有售后，唯一凭证是聊天记录。但找他们的人不少，因为便宜。钻石到星耀收八十，星耀到王者一百二。阿凯说，他一个月经手两百多个号，工资按单量算，旺季能拿一万出头，淡季六七千。“比进厂强，”他说，“就是眼睛疼。”

我问他有没有翻过车。他发来一张截图，是某个客户改了密码还申请退款。工作室的处理方式是拉黑加朋友圈挂人。阿凯说这种事每月碰两三回，习惯了。“反正号还回去之前，该上的分都上了。”

去年冬天，阿凯突然不接单了。大牛哥在群里说“辅助大哥回老家了”。后来我私聊他，他说腰不行了，坐不住。回县城开了个小超市，顺带帮人代练，只接熟客。价格涨到一局十五，爱打不打。

前几天我路过他直播间，标题写着“随缘上分”。画面里他还是玩张飞，只是背景从出租屋的白墙变成了货架。弹幕有人问“还接单吗”，他笑了笑：“接，但得等我理完货。”

那局他输了。MVP是对面打野，他评分第五。退出前他打了行字：“辅助就这样，赢不赢看队友。”然后秒开下一把。屏幕右下角，超市的收银提示音叮咚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