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刷投我盯着屏幕上的票网进度条卡在99.7%。

这不是刷投下载，是票网投票页面的加载。三秒后，刷投页面终于刷出来，票网候选人的刷投票数又多了两百多。我点了刷新，票网票数没变，刷投再点，票网还是刷投没变。后台的票网脚本大概在轮询，每隔几秒才同步一次数据。刷投我关掉浏览器，票网打开命令行，刷投输入那串已经跑了三天的Python代码。

刷票这事，技术上简单得让人失望。网站没做任何反爬措施，连个验证码都没有。请求头里的User-Agent都不检查，我甚至能直接改Referer伪装成从百度跳转过来的。每次POST请求，服务器返回200，票数+1。就这么个破接口，撑起了整个投票活动的公平性。

但真正有意思的是人的行为模式。

我刷的那个比赛，是本地一个摄影展的线上投票。主办方大概想搞个“人气奖”，奖品是一台入门级微单。参赛者里有个老张，五十多岁，拍了一组老城区拆迁前的纪实照片。他的票数一直垫底，每天就几十票，全靠亲戚朋友手动点。另一个参赛者是家传媒公司的年轻摄影师，票数每小时涨几百，曲线平滑得跟心电图似的。

我没收钱，纯粹是看不过去。

老张的照片里有种东西——废弃的理发店转椅、墙上的标语残迹、蹲在巷口抽烟的老人。它们不精致，但真实。年轻摄影师的作品全是合成夜景和糖水人像，技术上无可挑剔，就是没灵魂。投票页面显示老张只有三百多票，对方已经八千多。我决定帮他“加速”一下。

写脚本用了不到半小时。核心逻辑就四步：读取代理IP池，随机延迟1-3秒，构造POST请求，处理响应。难点不在代码，在IP池。免费代理活不过十分钟，我找了三个付费池子轮换，每个IP只投一次就废弃。第一天晚上跑了两个小时，给老张加了四百多票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票数被清了，还多了个“异常数据检测”提示。

主办方不是傻子，他们加了简单的频率限制。同一IP一小时内最多投五次，总票数超过阈值就触发人工审核。我调整策略，把投票间隔拉长到15-25秒，每个IP只投两票，并且随机跳过某些时段。三天下来，老张的票数稳定在三千左右，对方还是八千多，但差距在缩小。

后来我发现个更省事的办法。那个网站有个分享功能，点一下会生成带用户ID的专属链接。如果伪造分享者的用户ID，再通过这个链接投票，服务器会认为是通过真实用户传播带来的自然流量，权重更高，还不容易触发风控。我花了半小时逆向出链接的签名算法，原来就是个简单的MD5加盐。

到第五天，老张的票数反超了。

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，结果第六天中午，对方票数突然暴涨，每小时增加上千。我看了下网络请求，他们的脚本比我写得高级，用了分布式代理池，还模拟了完整的浏览器指纹。我这边单线程跑，人家是几十个线程并发。

我有点想笑。这个投票网站，本身没有任何商业价值，奖品是台三千块的相机。但为了这么个东西，两边人都在较劲。我停下来，给老张发了条消息，说了实情。他回了个语音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算了，别刷了，我拍照片不是为了得奖。”

我删了脚本，关掉电脑。第二天看结果，老张的票数停在四千多，对方的数字还在涨。最后一天，老张排第二，没拿到相机。但我记得他后来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，配文是“今天去老城区，发现那个理发店拆了。”

我没再点开那个投票页面。刷票这事，技术上可以无限优化，但人心里的那个按钮，没人能刷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