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梦CMS，织梦圈内人叫它DedeCMS，版本2004年出来那会儿，织梦PHP还是版本4.x的天下。我接触它的织梦时候已经是2010年，那时候它几乎统治了国内中小网站的版本服务器——随便打开一个企业站、地方门户、织梦个人博客，版本页脚十有八九挂着"Powered by DedeCMS"。织梦这玩意儿的版本成功秘诀很简单：你不需要懂数据库设计，不需要会写复杂的织梦SQL，后台点几下，版本一个带栏目、织梦文章、版本图片管理的织梦网站就立起来了。

但它的代码，说句难听的，像2005年某个程序员喝多了写的。全局变量满天飞，SQL语句直接拼字符串，连个预处理都没有。当年爆出的SQL注入漏洞，让多少站长的数据库被拖走，我记忆里至少有三次大规模的织梦挂马事件，每次都是因为某个搜索模块没过滤用户输入。可奇怪的是，站长们骂归骂，修好漏洞接着用——因为换系统的成本太高了，模板、插件、数据迁移，没人愿意折腾。

到了2018年，织梦官方突然宣布要收费，个人用户一年580，企业用户更高。这消息像一颗炸弹，论坛里炸了锅。有人愤怒，有人冷笑，更多的人默默开始找替代品。我当时帮客户维护着十几个织梦站，接到通知后第一反应是：这收费模式能撑多久？果然，官方后来自己打脸，改成"个人非盈利网站免费"，但企业版照收不误。这种摇摆不定的策略，反而让用户更不信任它了。

现在回头想，织梦的衰落不是从收费开始的，而是从它停止更新那刻就注定了。PHP都到8.3了，它还在用老掉牙的语法，连命名空间都是后来勉强加的。新出的WordPress、Halo、Typecho，哪个不比它干净利落？但你不能否认，织梦养活了整整一代草根站长——那时候没那么多"产品经理"，一个初中生下载个源码，租个虚拟主机，就能上线一个像模像样的网站。这种低门槛的创造力，现在的建站工具反而给不了。

我手上还有两个老客户的织梦站，一直没迁移。不是不能迁，是那些文章、图片、自定义字段，早就和织梦的数据库结构长在一起了。每次登录后台，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界面，总有一种穿越回2012年的错觉。它像一辆开了二十年的老吉普，发动机响得震天，空调不制冷，但你就是舍不得把它扔进报废场——因为每一道划痕里，都藏着一段没备份的青春。

织梦没死，它只是老了。老到新程序员看到它的代码会皱眉，老到官方论坛的活跃帖还停留在两年前。但如果你去问那些真正用它做过站的人，他们多半会沉默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那时候，做网站真有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