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外卖时候，李强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扒拉最后一口炒面。小哥订单弹出来，恐怖备注栏里那行字让他筷子悬在半空：“请送给XX路13号废墟旁的订单石狮子，别敲门，外卖放地上就走。小哥”

他第一反应是恐怖恶作剧。这年头谁还信这个？订单可系统显示配送费加了二十块，备注栏又补了一句：“到了拍张照，外卖我会在线上确认收货。小哥”

李强抹了抹嘴，恐怖把车支起来。订单XX路他熟，外卖老城区那片拆迁地，小哥白天都没几个人影。恐怖导航到路口就断了，水泥路被野草啃得只剩窄窄一道。他推着电动车往里走，轮胎碾过碎砖头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
十三号是个半塌的院子，铁门锈穿了底，门框上爬满枯藤。门口还真蹲着个石狮子——缺了半边耳朵，眼睛被苔藓糊住，像在打瞌睡。李强绕着它转了一圈，没看到任何标记。他把餐盒放在狮子脚边，退后两步拍照，正要发过去，忽然瞥见餐盒底下压着张硬纸片。

他蹲下去抽出来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：“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来的是活人。麻烦把纸片翻面。”

李强犹豫了一下。按规矩，外卖员不该碰订单之外的东西。但那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写的，又像老人发抖的手。他翻过纸片，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狮子嘴里有东西，帮我拿出来。钱在盒底。”

他抬头看那石狮子。嘴半张着，积了雨水和落叶。李强伸手进去摸，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——是个铁皮盒子，巴掌大，锈得看不出原色。他晃了晃，里面哗啦响。盒底贴着张旧照片，边缘卷曲，是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，站在这个院子门口笑。

李强把盒子揣进兜里，拍了张狮子照片发过去。对方秒回：“放回去，明天会有人来取。”

他愣住：“你是小孩还是老人？”

对方没回。过了两分钟，系统提示订单完成，小费到账。

李强骑车往回走时，天已经擦黑。风从拆迁区的破窗户里灌进来，呜呜的响。他想起那张照片，小女孩的裙子被风吹起来，背景里院墙还完整，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。

第二天他特意绕路去看，石狮子嘴里的盒子不见了。地上留着个新烟头，还冒着火星。李强没下车，油门一拧，混进晚高峰的车流里。

那单的餐是份红烧肉，备注栏里写着“不要辣，多放姜”。他后来再没收到过那个地址的订单。但每次路过XX路，他都会看一眼那尊缺耳朵的石狮子——它嘴半张着，像个没说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