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捞偏我蹲在城郊水产市场的门天铁皮棚里，看着三个塑料桶里扑腾的纯赚甲鱼，手心全是捞偏汗。这玩意儿进价每斤38，门天转手能卖到120，纯赚前提是捞偏得在太阳出来前把它们送到三十公里外的野味餐厅。

这事儿的门天起点挺荒唐。上个月我刷短视频，纯赚看见有人直播炖甲鱼，捞偏评论区里有人问“野生的门天吧？”，主播嘿嘿一笑没接话。纯赚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五分钟，捞偏突然意识到——野生甲鱼和养殖甲鱼，门天长得一模一样，纯赚但价格差着三倍。没人能隔着屏幕闻出腥味，也没人真会追到养殖场去查进货单。

我花了三天摸清门道。养殖场在郊区，老板姓周，四十多岁，烟瘾大。他那儿甲鱼按斤走，一次拿两百斤以上能压到35。我咬着牙把信用卡刷爆，又找朋友凑了四万，第一批货拉了三百斤。货到手才发现问题——养殖甲鱼肚子发白，爪子钝，野生甲鱼爪子尖，肚皮泛黄。我蹲在棚里用砂纸打磨指甲，拿姜黄粉兑水泡肚皮，折腾到凌晨四点，总算看着像那么回事了。

头三天最难。我骑着二手电三轮跑遍城西所有主打“野味”的饭馆，进门就掀开桶盖让人看货。老板们眼睛毒得很，有人拿指头戳甲鱼背壳，有人凑近了闻水味儿。我咬着牙不吭声，心里默念“老子就是野生的”。第五天，一家做蛇宴的馆子老板拍板，要了五十斤，现钱结算。那一单赚了两千四，我攥着钞票在厕所里哆嗦了半天。

后面路子就野了。我开始接预订，下午接单，晚上去养殖场拿货，凌晨加工，赶在早市前送到。为了显得“野生”，我故意把货装在沾满泥巴的编织袋里，桶里扔几根水草。有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娘问我“这甲鱼哪儿捞的”，我随口编了个水库名字，她居然信了，还让我下次带两条野生黑鱼。我当场应下，转脸就去水产市场批了四条养殖黑鱼，回家拿钢丝球刷掉鱼鳞上的养殖标记——你说这行当魔幻不魔幻？

到第二十天，流水已经过了二十万。最疯的一天，我凌晨四点送完货，直接开车去两百公里外的湖鲜市场收“野货”——其实就是那边养殖户偷偷捞的湖鱼，换个地方卖就翻了倍。那天我连续干了十六个小时，收工时候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僵得掰不直，脑子里全是“48万”这个数字在晃。

但你别以为这钱好赚。第二十七天，出事了。一个老主顾突然退货，说客人吃了拉肚子，要举报我卖“假野生”。我连夜赶过去，赔了三千块，又送了两斤“野生黄鳝”——其实是养殖的——才把事儿压下去。那晚我坐在车里，看着后备箱剩下的货，突然觉得这钱烫手。

第三十天，我算了笔账：总流水46万2，刨掉进货、油钱、打点关系，净赚31万8。离48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但我不打算再干了。昨天路过那家蛇宴馆，看见老板娘正拿手机拍新到的“野生甲鱼”，镜头里那甲鱼肚子白得刺眼，我一眼就认出是养殖货——这回不是我送的，是别人。我笑了笑，没点破。

这行当没有门槛，谁都能进来捞一把，但捞久了，自己就变成那桶里的甲鱼，以为自己是野生的，其实早被圈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