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沧州灾情严重
7月29号那天,河北沧州青县子牙新河边上,沧州老赵蹲在堤坝上抽烟,灾情脚底下就是严重浑黄的水。水面离堤顶不到一米了,河北他种了二十年的沧州那片玉米地,现在只能看见几根穗子在水里晃。灾情他说,严重活了六十三岁,河北没见过这么大的沧州水。
这不是灾情一句夸张话。从7月28号开始,严重沧州西部和北部连续两天暴雨,河北献县、沧州河间、灾情任丘、青县几个地方,降雨量都破了历史极值。献县一个观测站的数据是24小时下了412毫米,什么概念?北京一年的平均降雨量也就500多毫米。等于一天把大半年的雨倒下来了。
子牙新河、滏阳河、滹沱河这几条河,水位全在往上涨。献县泛区,那是国家规定的蓄滞洪区,7月30号凌晨两点,泄洪指令下来了。泛区里48个村,五万多人,连夜往安置点撤。我认识一个献县临河乡的老乡,他在电话里跟我说,半夜两点村干部砸门,喊“快走快走”,他抱着孩子往外跑的时候,水已经漫到村口的小卖部门槛了。家里那台刚买半年的拖拉机,没来得及开出来。
沧州市区的日子也不好过。新华路、解放路几条主干道积水严重,最深处超过一米。有个开出租的师傅说,他7月29号下午拉了个乘客去火车站,走到半路车就熄火了,两个人只能蹚水走。路边的井盖被水顶开,咕嘟咕嘟往外冒,他亲眼看见一辆电动车栽进去,骑车的小伙子浑身湿透爬出来,坐在马路牙子上骂了半天。
农村的情况更麻烦。青县、沧县不少村子断水断电,通讯也时断时续。有个养鸡场在献县陌南镇,三万只鸡全泡在水里,场主站在房顶上等救援,手机信号断断续续,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凌晨四点发的,就两个字:“完了。”底下几十条评论,没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救援力量在往沧州集结。消防、武警、民间救援队,从石家庄、保定、甚至山东那边赶过来。冲锋舟、橡皮艇、无人机,能调的都调了。但水太大了,有些地方流速快,冲锋舟下去也打晃。有个消防员在献县段庄那边救人,船被急流冲翻,他自己抱着树等了四十分钟才被战友捞上来。
说实话,沧州这次灾情,跟地理有很大关系。九河下梢,上游洪水全往这儿汇。太行山几个口子一泄洪,沧州就是那个盆底。献县泛区、永年洼、大陆泽,这些蓄滞洪区本来就是拿来牺牲的。问题是,这次的雨量,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预估。气象部门之前预报的是大暴雨,结果局部下了特大暴雨,量级差了一倍还多。
我在网上看到有人问,为什么不提前多转移?说这话的人大概不知道,蓄滞洪区里住着几十万人,转移不是一句话的事。老人不愿意走,牲口要带走,粮食得往高处搬,哪一样不要时间?而且水涨得太快了,有些村子从接到通知到水进村,不到三个小时。
现在沧州最缺的,是大型排水设备和消杀物资。水退了以后,防疫是个大问题。天气热,死禽死畜泡在水里,容易出疫情。献县几个安置点已经住满了,学校教室、乡镇礼堂,地上铺着褥子,人挨人。有个志愿者跟我说,最缺的是婴儿奶粉和常用药品。
老赵还在堤坝上。他儿子从外地打电话回来问情况,他说没事,就是玉米没了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,人没事就行。老赵把电话挂了,又点了一根烟。水还在涨,但雨停了。天边露出一道亮光,不知道是太阳,还是城里救援车的灯光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