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里老城区那条主路又开始挖了。凯里蓝色铁皮围挡往路面上一戳，施工半幅车道没了。围挡公交车贴着围挡蹭过去，凯里后视镜离铁皮不到一拳。施工骑电动车的围挡人被挤到路中间，后面轿车喇叭按得震天响。凯里这种场景在凯里不算新鲜，施工但每次围挡立起来，围挡还是凯里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围挡这东西，施工说白了就是围挡施工方和路人之间的一道临时墙。墙里面在挖管沟、凯里埋电缆、施工修排水，围挡墙外面的人只看见铁皮上贴的“施工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”。问题是，谅解一次两次还行，年年谅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。我住的小区门口那条路，三年内围挡立了四回——燃气改管一回，雨污分流一回，通信线路入地一回，去年冬天又围起来说是路面白改黑。每回工期都写着“预计三个月”，实际拖到半年是常态。

围挡本身的质量也参差不齐。有的铁皮薄得跟纸一样，风一吹哗啦啦响，底座就靠几块砖头压着。去年夏天大风，韶山南路一段围挡整排倒下来，砸中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。车主找施工方理论，对方说围挡是临时设施，风太大属于不可抗力。这话听着就来气——既然知道凯里夏天多风，为什么不用更结实的固定方式？后来我路过那个工地，发现新换的围挡底座打了膨胀螺丝，铁皮也厚实了不少。你看，不是做不到，是之前没当回事。

围挡上的公示牌也是个摆设。按规定要写清楚项目名称、施工单位、工期、负责人电话。实际情况是，有的牌子被灰尘糊得看不清字，有的电话号码少一位，有的干脆只写“市政工程”四个字。我试着打过一次公示牌上的监督电话，响了十几声没人接。第二天再打，直接变成空号。这种公示，不如不公示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围挡里面干活的人也不容易。有次傍晚路过一个工地，围挡留了个缝，我看见几个工人蹲在探照灯下面吃盒饭，旁边就是刚挖出来的烂泥。他们早上七点开工，晚上十点还在浇混凝土。围挡外面的人嫌吵嫌堵，围挡里面的人赶工期赶得脚不沾地。城市要更新，管网要改造，这些活总得有人干。问题不在施工本身，在于施工的组织方式能不能更讲究一点。

比如分段施工。别整条路同时开挖，挖一段、填一段、恢复一段，围挡跟着走。再比如错峰作业，把噪音大的工序安排在白天，晚上只做低噪音的活。还有围挡的设计，能不能别千篇一律的蓝色铁皮？有些城市用绿色仿真草皮覆盖围挡，至少看着不那么刺眼。凯里是旅游城市，主干道上的围挡完全可以印点本地风景照片，外地游客路过也不至于觉得这个城市到处在拆房子。

前两天路过州医院门口，发现那段围挡拆了。路面重新铺了沥青，标线画得清清楚楚，人行道也换了新地砖。骑电动车的人终于不用跟汽车抢道了。围挡拆掉那一刻，整条路突然宽敞明亮起来。你看，围挡终究是暂时的，但施工留下的痕迹——那些平整的路面、通畅的排水、规整的管线——会管用好多年。只是希望下次再围起来的时候，能围得利索点、拆得痛快些，别让市民等得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