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人逃离厦门

陈明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后备箱时，人逃楼下早餐店的离厦王阿姨正掀开蒸笼。白汽腾起来，人逃混着面香，离厦像往常一样漫过整条巷子。人逃他没回头。离厦导航设定在深圳，人逃全程六百公里，离厦预计七小时。人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离厦是人逃房东发来的消息："押金退你支付宝了，一路顺风。离厦"

这是人逃今年他送走的第四拨朋友。前三个分别去了杭州、离厦成都和长沙。人逃理由都差不多：工资涨不过房租，加班换不来户口，孩子上学要积分，积分攒够了房价又翻了一倍。陈明在软件园二期上班，月薪一万二，房租四千五，通勤五十分钟。他算过一笔账，就算不吃不喝，买岛内一套老破小的首付也要攒十二年。

数据比感受更直接。厦门统计局去年公报显示，常住人口增量跌到近十年最低。幼儿园招生数连续三年下滑，小学一年级学位首次出现盈余。房产中介的朋友圈从"抢房"变成"急售"，挂牌价一降再降，看房的人还是稀稀拉拉。以前早高峰的吕厝地铁站，排队要等三趟车才能挤上去，现在两趟就能站稳。

我住的小区门口，那家开了八年的沙县小吃上个月关了。老板老林是沙县人，他说不是不想干，是实在撑不住。一碗拌面从六块涨到九块，客人还是嫌贵。房租从三千八涨到六千，房东说已经比周边便宜五百了。老林把设备卖了，带着老婆去了东莞，那边工厂多，老乡也多，房租便宜一半。"厦门是好，"他在电话里说，"但好不能当饭吃。"

留下的人也在变。以前周末环岛路骑行要抢车，现在随到随有。SM城市广场的餐饮层，以前排号动辄一小时，现在扫码就能进。不是人少了，是消费降级了。我同事小林，以前每周必去健身房，现在改在小区跑步。问她为什么，她说私教课一节三百，够交半个月物业费。她老公在国企，降薪后到手七千出头，房贷就要还五千。

有人说这是城市转型的阵痛，腾笼换鸟，低端产业迁出去，高端人才引进来。可问题是，笼子腾出来了，鸟没来。软件园二期的写字楼空置率在涨，租金在跌，连星巴克都撤了一家。猎头朋友说，现在挖人特别难，一提厦门，对方先问房价，再问学区，最后问工资涨幅。三个问题答完，电话那头就沉默了。

陈明走的那天晚上，我在楼下便利店买水。收银员是个新来的小伙子，听口音像江西的。他说刚来半个月，住在前埔，一个月一千八的隔断间。"先干着看，"他扫码时头也没抬，"不行就换地方。"冰柜的灯嗡嗡响，照在他脸上，年轻，疲惫，像十年前刚来厦门的我们。

海还是那片海，鼓浪屿的钢琴声还在飘。只是听的人，换了一茬又一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