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陈默，相亲凶笑我差点把嘴里的对象奶茶喷出来。

他坐在咖啡馆角落，佳人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相亲凶笑眉骨高，对象眼窝深，佳人下颌线条像用刀削出来的相亲凶笑。不笑的对象时候，整张脸写满“生人勿近”。佳人我闺蜜事先警告过我：“这人长得挺凶，相亲凶笑你做好心理准备。对象”我当时还不信，佳人心想能凶到哪去。相亲凶笑结果推门进去，对象他抬眼看我的佳人那一下，我腿肚子真软了半秒。

坐下之后更明显。他点单时眉头微皱，服务员小姑娘声音都小了两度。我偷偷观察，发现他其实没什么表情，就是天生嘴角往下走，加上眉压眼，安静坐着像在审犯人。

但聊了十分钟，事情开始不对劲。

我说我喜欢吃辣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说“那下次我带你去一家湘菜馆，剁椒鱼头做得特别好”。说“下次”的时候，他嘴角往上扯了扯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，结果扯出一个很别扭的弧度。那个瞬间，凶脸突然裂开一道缝，里面透出点笨拙的暖意。

后来熟了，我拿这事笑他。他无奈地摸摸后脑勺：“我从小就这样，照相像欠人钱。初中班主任找我谈话，问我是不是对班级有意见。”

有一次我们去看电影，散场时人多，他下意识把我往身边拢了一下。旁边一个男生被他胳膊碰到，回头刚想瞪眼，对上他的脸，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。陈默完全没察觉，低头问我“没事吧”。我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
还有一回，他陪我去菜市场。卖鱼的大叔本来在吆喝，看见他走过来，手不自觉地往围裙上擦了擦，语气都客气了：“老板，看点什么鱼？”陈默很认真地弯腰挑鱼，大叔悄悄瞄他侧脸，那表情像在评估这人是不是来收保护费的。我站在旁边，突然觉得这画面特别好笑——一个蹲在鱼摊前认真翻鱼鳃的男人，长着一张黑帮片反派的脸。

其实他脾气好得离谱。我加班到很晚，他会在楼下等，不发消息催，就靠着车玩手机。我跑下去说“你怎么不催我”，他说“你肯定在忙，催了你也急”。说这话时他脸还是那副凶样，但语气平得像白开水。

我妈第一次见他，事后打电话给我，语气犹豫：“人看着倒是精神，就是……是不是不太好相处？”我说你跟他吃顿饭就知道了。果然，饭桌上陈默默默给我妈剥了五只虾，我妈问他工作累不累，他说“还行，就是最近项目多”，然后补了一句“阿姨您吃这个，这个不辣”。我妈后来改口：“这孩子心细。”

我有时候想，长相这东西真挺骗人的。陈默那张脸，走在路上能吓退发传单的，可实际上他会在超市里帮老太太够高处的酱油，会记得我生理期不让我碰凉的，会在吵架后闷头把碗洗了再过来拉我手。凶是壳，里面软得不像话。

前两天我们领证了。拍结婚照的时候，摄影师喊“新郎笑一笑”，陈默努力咧嘴，结果拍出来还是像在瞪镜头。我笑得直不起腰，他有点委屈地看我。我伸手捏他脸：“没事，我就喜欢你这副凶样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真笑了。眼睛弯起来，嘴角扬上去，整张脸突然亮堂堂的。摄影师赶紧抓拍，说“这张好”。我凑过去看，照片里他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，哪还有半点凶的影子。

所以啊，别被一张脸骗了。有些人的温柔，得走近了才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