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漏洞

老周把投影仪关掉的课堂漏洞时候，教室里突然亮得让人不适应。课堂漏洞他转身，课堂漏洞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飘，课堂漏洞像一场小型雪崩。课堂漏洞他说：“今天的课堂漏洞课就到这里，有问题下课来办公室。课堂漏洞”

没人动。课堂漏洞他等了几秒，课堂漏洞然后叹了口气：“行，课堂漏洞那下次课我们讲第三章。课堂漏洞”

就在他弯腰拔U盘的课堂漏洞那个瞬间，后排有人喊了一声：“老师，课堂漏洞你刚才说第二章的课堂漏洞公式推导里有个地方跳步了。”

老周愣住了。课堂漏洞他低头翻教案，翻了两遍，然后抬起头来，眼神有点奇怪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张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张帆站起来，指了指黑板角落，那里还留着上一节课的残留笔迹，被擦掉一半，但依稀能看见几个数字。“你上周三在这里写过一个推导，当时你说‘这个步骤很简单，大家自己回去推’，但我回去推了三个小时，推不出来。后来我查了参考书，发现那个步骤其实用到了第三章的洛必达法则，你当时还没教。”

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书声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他笑得很轻，像是松了口气：“那你说说，我该怎么讲才能让你听懂？”

“你只需要多写一步，”张帆说，“把那个分式上下同时除以x的平方，然后再用洛必达。其实只要一步。”

老周走回讲台，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了起来。他写得很慢，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写完之后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是我偷懒了。”

“不是偷懒，”张帆说，“是你觉得我们跟不上，所以故意跳过去的。”

这句话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一下。老周没说话，他看了张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课后留下来，我有个东西给你看。”

下课之后，我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张帆站在讲台边上，老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翻开其中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推导。我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，看见页脚有一行小字：“1998年3月12日，今天讲第二章，有个学生问了我一个跳步的问题，我答不上来，回去补了三个小时才弄明白。”

张帆抬头看着老周，老周说：“那是我教书的第二年。后来我每届都会故意留一个跳步，看看有没有人能发现。”

“你等了二十多年？”

“也不是等，”老周把笔记本合上，“就是每次讲到那里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学生。他后来转专业了，再也没见过。但那个问题我一直留着，觉得总有一天会有人再问一次。”

张帆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，页脚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，我凑近才看清：“希望下次有人问的时候，我已经知道怎么回答了。”

老周把笔记本递给张帆：“送你了。上面的推导我后来补全了，但可能还有别的错，你拿回去看看。”

张帆接过去的时候，我看见他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一群年轻人站在教学楼前，老周站在最边上，头发还是黑的。

“那是我第一届学生，”老周说，“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三年，那个问我问题的学生就出国了。走之前他给我写了封信，说其实他当时不是自己推出来的，是看了我放在讲台上的备课笔记才发现的。”

“所以你知道他会问？”

“我知道他会问，”老周说，“但我不知道他会用这种方式问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点：“那个学生后来成了数学家，在普林斯顿教书。去年他回来开会，还专门来找我吃饭。他说他教课的时候也会故意留一个跳步，看看有没有学生能发现。”

张帆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泛黄的纸页上。那行小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：“希望下次有人问的时候，我已经知道怎么回答了。”

老周已经走到门口了，又回过头来：“对了，张帆，你推那个公式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查了参考书？”

张帆点了点头。

老周笑了：“那就对了。我当年也是查了参考书才搞明白的。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
他走出教室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张帆还站在那里，手里捧着那本笔记本，像是捧着一团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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