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宾女佣
马尼拉机场的菲律到达大厅里,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宾女场景:一个三十出头的菲律宾女人,拖着两个超重的菲律行李箱,身后跟着三个孩子。宾女最小的菲律那个哭得撕心裂肺,拽着她的宾女裙子不肯松手。她蹲下来,菲律用他加禄语说了什么,宾女然后掰开孩子的菲律手指,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境口。宾女
这个画面我看了很久。菲律后来我在香港的宾女菲佣聚集地——中环的环球大厦楼下,又看到了她们。菲律周日是宾女她们的休息日,天桥下坐满了人,菲律纸板箱摊开就是餐桌,姐妹们分享着从家里带来的食物。有个女人在给男朋友织毛衣,针脚很密,她说已经织了四个月,再有两个月就能寄回去。
她们每个月赚四千到六千港币,比在菲律宾做文员高出一倍多。但代价是,她们要离开自己的孩子,去照顾别人的孩子。香港有三十多万菲佣,她们撑起了双职工家庭的日常,却把自己的孩子留在千里之外。
我认识一个叫Liza的菲佣,在她雇主家干了十二年。她手机里存着女儿各个年龄段的照片,但女儿今年高考,她没法回去陪考。她说女儿成绩很好,想读护理专业,但学费还差一些。她打算再干三年,等小儿子上了大学就回去。
“你不想她们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想啊,但想有什么用?在这里,我至少能供她们读书。”
这是她们的逻辑,也是她们的困境。她们用自己的缺席,换来了下一代的在场。可那些被留下的孩子,长大后往往也要走同样的路——这是菲律宾的宿命,也是整个东南亚劳务输出的缩影。
有人批判这种模式,说它拆散了家庭,说它是新殖民主义的变种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如果没有这些女佣,香港那些医生、律师、金融精英的孩子谁来带?谁来给他们做饭、陪他们写作业、半夜起来哄他们睡觉?
说到底,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悖论:一部分人的自由,建立在另一部分人的不自由之上。香港的职场女性可以安心加班,因为家里有个Liza在守着;而Liza的女儿在菲律宾可以安心读书,因为妈妈在香港寄钱回来。两边都在为对方牺牲,只是牺牲的形式不同。
去年圣诞节,Liza给我看她女儿发来的视频。女孩穿着白色护士服,在医院走廊里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。Liza的眼眶红了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她说:“你看,值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或许对她们来说,爱从来不是陪伴,而是用分离换来的可能性。这很残酷,但也很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