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盯着浏览器地址栏里那串乱码一样的字符。zhaofeizi网址，拼音直译过来就是“找妃子”。这名字透着一股荒诞的直白，像某个喝多了的程序员随手敲出来的玩笑。

点进去之前我做好了心理准备，八成是个猎奇站点，或者干脆是钓鱼网站。页面加载得很快，没有弹窗，没有色情广告，白底黑字，干净得反常。首页只有一行字：“本站收录所有公开可查的古代帝王后宫名录。”下面是个搜索框，旁边标注着“支持模糊查询”。

我输入“光绪”，回车。跳出来的不是珍妃或隆裕皇后，而是一份光绪朝内务府奏折的扫描件，上面列着秀女入宫的日期、年龄、家世。再点进去，居然连初选落选的姑娘都有记录，备注栏写着“面部有痣，不合规制”。

这网站像个巨大的档案库，把正史里一笔带过的名字全挖了出来。妃子、贵人、答应、常在，甚至那些没被临幸就老死宫中的宫女，只要留下过只言片语的记载，都被收录了。

有意思的是，网站底部有行小字：“数据来源：各朝实录、起居注、内务府档案、私人笔记。误差难免，仅供娱乐。”可我看了几份对照，连《清史稿》里写错的年份都纠正了。

站长是谁？页面没有联系方式，没有关于我们，连备案号都没挂。我试着查WHOIS，域名注册于2019年，注册人信息被隐私保护遮得严严实实。这年头，连盗版小说站都恨不得挂满广告，这个网站却连追踪cookie都没设。

翻到“明嘉靖”条目时，我愣住了。页面列了九位妃嫔，其中一位的备注写着：“张氏，原为宫女，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后晋封。因参与谋逆，凌迟。”可我记得，壬寅宫变里被处死的宫女有十六人，正史没提过有谁因此晋封。这网站的记载和《明实录》对不上。

我继续往下翻，发现更多“对不上”的地方。比如某位康熙朝庶妃的死亡日期，比官方记载晚了三年；某位唐玄宗才人的入宫年份，和《资治通鉴》差了整整五年。这些错误太精细了，像是故意埋的线索。

我试着给网站留言，提交后弹出一行字：“留言已收到，但我不一定会回。”第二天再打开，留言板空了。第三天，整个网站的界面变了，所有妃嫔条目下都多了一行小字：“史书说她们死于疾病，其实她们死于绝食。”我刷新页面，那行字又消失了。

现在每次打开zhaofeizi网址，首页都会换个样子。有时是张泛黄的合照，底下写着“光绪三十四年，某宫合影，右三为无名氏”。有时是一段模糊的录音，像是老妇人在哼唱，标题叫“乾隆朝某答应临终前唱的歌”。我试着保存这些内容，下载下来的文件全是乱码。

网站还在，但我开始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。或许它只是某个历史系研究生做的行为艺术，用虚构的细节来讽刺正史的疏漏。又或者，它真的是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东西，那些被抹去的名字，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被人记起。

凌晨四点，我最后一次刷新。页面中央只剩一行字：“你找的妃子，未必是皇帝要找的那个人。”然后整个网站变成一片空白，再刷新，连接超时。我关掉电脑，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那个网址还记在备忘录里，但我没再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