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比赛

火箭比赛最刺激的火箭比赛不是发射那一刻,是火箭比赛发射前四小时。我蹲在戈壁滩边缘的火箭比赛观测点,手里攥着一罐温热的火箭比赛可乐,看三十米外的火箭比赛发射架上,那枚白色火箭正被晨光照出一层毛茸茸的火箭比赛边。风从祁连山那边刮过来,火箭比赛带着沙粒打在脸上,火箭比赛有点疼。火箭比赛

这是火箭比赛大学生火箭挑战赛的决赛现场。十七支队伍,火箭比赛从全国两百多所高校里杀出来的火箭比赛。规则简单:把一公斤载荷送到三千米高度,火箭比赛回收舱完整落地。火箭比赛听起来不难,火箭比赛但去年只有三支队伍做到了。

我旁边蹲着的是哈工大的老陈,他正用望远镜盯着一号发射位。那枚火箭瘦长,涂装是深蓝色,尾翼上贴着一行小字:“别炸。”老陈说他们队熬了七个通宵改燃料配方,最后一次试车时喷管烧穿了,把实验室天花板熏黑一大片。“导师差点把我们扔出去。”他咧嘴笑,牙上沾着压缩饼干的碎屑。

第一轮发射在九点十七分开始。北航的火箭先上,点火后三秒就偏了,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,栽进两百米外的沙丘。回收舱弹出来,降落伞没开,像块石头砸在地上。几个人从控制帐篷里冲出来,跑了一半又停住,蹲在地上抱头。裁判举旗:失败。

接着是浙大。他们的火箭飞得漂亮,笔直往上蹿,但到两千八百米左右突然失去信号。等了四十分钟,回收队才在五公里外找到舱体,外壳烧得焦黑,里面的鸡蛋——对,他们载荷是一枚生鸡蛋——碎了。队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,蹲在残骸旁边用镊子夹蛋壳碎片,手抖得厉害。

老陈他们排第七个。发射前十分钟,他突然把望远镜塞给我,说要去趟厕所。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卷胶带,绕着火箭尾段缠了两圈。“刚才发现有个螺丝松了。”他解释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裁判听见。点火指令下达,那枚深蓝色火箭腾空而起,尾焰把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。一千米,两千米,两千九百米——开伞!回收舱晃晃悠悠落下来,落在指定区域边缘。老陈他们愣了两秒,然后全队跳起来,把安全帽扔到天上。

下午出了件怪事。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地方院校队伍,火箭飞到三千米后没往下掉,反而横着飘出去,最后挂在了高压线上。电力公司来了辆黄色工程车,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取下来。裁判组讨论了半天,最后判定成绩无效,理由是“偏离安全航道”。那帮学生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自己的火箭被装进黑色垃圾袋,没人说话。

天黑前,最终成绩贴在公告栏上。哈工大第一,老陈他们拿了亚军。冠军队伍在欢呼,香槟喷得到处都是。老陈蹲在收拾工具,把没用完的胶带一圈圈缠回纸筒上。我问他明年还来吗,他头也不抬:“来。明年把那个螺丝焊死。”

戈壁滩的夜风很冷,吹得公告栏上的成绩单哗哗响。远处有辆皮卡陷进沙里,几个人正推车,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晃动的光柱。火箭比赛就是这样,有人上天,有人入地,有人挂在电线上。但明年这个时候,他们还会带着新火箭回来。毕竟那枚鸡蛋还没完整地飞上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