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好人资源铺》
我常去的大好那家打印店老板,姓周,人资四十出头,源铺光头,大好夏天总穿件洗得发白的人资蓝T恤。他店里除了打印复印,源铺还兼卖些杂七杂八的大好东西——橡皮擦、订书机、人资透明胶带,源铺甚至还有几盒感冒灵。大好最显眼的人资是靠墙那排铁皮柜子,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免费取用”四个字。源铺
柜子里堆着些奇怪的大好东西:半包A4纸、几支没水的人资圆珠笔、一个缺了角的源铺鼠标垫、三根数据线,其中两根已经裂了皮。起初我以为那是他卖不出去的废品,直到有天我急着要个信封,他随手从柜子里抽出一个,说:“拿去吧,别人留下的。”我才明白,这排柜子是个中转站——顾客落下的、不要的、多买的东西,他都归置在这里,谁需要谁拿走。
“大好人资源铺。”我开玩笑地念出柜子顶部的标签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发黄的虎牙:“去年一个大学生给起的名字,那孩子毕业前把宿舍里带不走的东西全搬来了,连电饭煲都有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那个灰扑扑的电饭煲,“后来被一个刚租房的姑娘拿走了,她走时还塞给我一包喜糖。”
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周老板从不问谁拿走了什么,也不登记。有人劝他装个本子记下,他摆摆手:“记啥?能拿走就是需要,需要就不算拿。”这话糙,但理不糙。我见过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蹲在柜子前翻了半天,最后拿走一副老花镜——可能是给他爸带的。也见过一个中学生,怯生生地问能不能拿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周老板头都没抬:“那书都旧了,你挑新的。”
柜子里的东西流动得很快。上周那半包A4纸没了,这周又多了个几乎全新的台灯;昨天那根断了的充电线被清走,取而代之的是一卷没用过的保鲜膜。周老板说,他每天收摊前会把柜子整理一遍,太破的就扔了,能用的擦干净摆好。有人笑他傻,觉得这占地方又没钱赚,他反倒理直气壮:“怎么没钱赚?那姑娘的喜糖,那个西装男的‘谢谢’,那个学生后来天天来买打印纸——这不都是赚的?”
我慢慢发现,这排柜子像个小型的社区脉搏。它反映着周围住着什么样的人——有搬家丢东西的,有毕业清宿舍的,有换工作清理办公室的。这些东西原本会被扔进垃圾桶,但在这里,它们多活了一程。有个常来复印的大妈,有天抱来一摞旧杂志,说家里实在放不下了。周老板挑了几本留在地铁读物区,剩下的堆在门口,让收废品的大爷拉走了。大妈隔天又来了,手里拎着两棵白菜,说是自家种的,硬塞给周老板。
我问他这柜子开了多久,他想了想:“三年多吧。最开始只是放个纸箱,后来东西越来越多,就换了这个铁皮柜。”他说这话时,手里正给一个小孩装订作业本,那小孩踮着脚,往柜子里放了一包彩色贴纸。
那包贴纸大概第二天就被另一个小女孩拿走了。周老板说,他最喜欢看这种“交接”,像某种无声的接力。他不需要知道谁放了什么,谁拿了什么,东西自己会找到去处。
有次我问他,要是哪天柜子空了怎么办。他愣了下,然后笑了:“空就空呗,说明大家都不缺东西了。但你看——”他指了指柜子,“今天早上又多了把伞,八成是昨天下雨谁落这儿的。”
那把伞是蓝色的,伞骨有点锈,但还能用。傍晚我走的时候,看见一个外卖小哥蹲在柜子前,把那把伞拿了起来,对着外面的雨比划了一下,然后撑开走了。周老板在收银台后面喊了一句:“明天记得带回来啊!”小哥回头挥了挥手,消失在雨里。
第二天那把伞果然回来了,放在柜子最上层,叠得整整齐齐。旁边还多了张纸条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:“伞修好了,给下一个人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