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古城的丽江四方街菜市场，早上七点，格信卖菌子的丽江纳西族大妈已经把一筐筐松茸码得整整齐齐。今年雨水好，格信松茸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，丽江价格直接腰斩——去年这个时候每公斤还卖到八百，格信今天开价四百五，丽江还能砍。格信旁边卖火腿的丽江大叔有点发愁，他家的格信乌骨鸡火腿腌了两年，去年还卖一百二十块一斤，丽江今年猪肉价格往下走，格信火腿也跟着跌到九十八。丽江物价这东西，格信在丽江就像玉龙雪山的丽江云，变得快。

我在这座小城住了六年，眼看着游客一年比一年多，但菜市场的价格反倒比五年前更亲民。2019年那会儿，一把本地小青菜要五块钱，现在三块五就能拿下。原因简单，周边乡镇的菜农看准了商机，扩大了种植面积，供应量上来了，价格自然就稳住了。倒是那些游客爱买的伴手礼，价格跟坐火箭似的。比如鲜花饼，古城里最火的那几家店，一盒八个装的从去年的二十五涨到了三十五，问老板为什么涨，他说房租翻了倍，不涨价就得亏本。

要说丽江最魔幻的价格，得看客栈。淡季时一百五一晚的院子，到了暑假能挂到八百，还满房。我认识一个开客栈的朋友，他干脆在旺季把长租房客都“请”出去，改成日租。但今年他有点慌，因为大理那边的民宿价格战打得凶，很多游客分流去了洱海边。他悄悄跟我说，如果国庆期间房价上不去，他就把院子改成咖啡馆，至少咖啡的利润比房间稳定。

本地人过日子，其实不太看古城里的价格。他们去忠义市场买肉买菜，那儿的物价跟古城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猪肉一斤十二块，土鸡十五，跟昆明的价格差不多。但有些东西只有丽江贵，比如本地特有的紫土豆，一斤要八块，外地人嫌贵，可丽江人就好这一口，炖腊排骨火锅时放几个，汤头都甜了。

最让我意外的是水果价格的变化。以前丽江的水果贵得离谱，因为交通不便，从大理运过来都要加价。现在高速通了，动车也通了，芒果、荔枝这些热带水果的价格比昆明还便宜。上周我在忠义市场买了一堆山竹，才十块钱一斤，老板娘说现在物流快，早上从版纳发货，下午就能到丽江，损耗小，价格自然降下来了。

丽江的价格体系有个特点——景区内外两重天。一碗米线，古城里卖二十，出了北门坡，只要八块。同样的纳西烤鱼，古城里一百二，本地人吃的馆子六十八。这不是宰客，是房租和人工成本硬撑着的。但说实话，古城里有些店的价格确实虚高，比如那种卖手鼓的，一个普通的手鼓标价六百，批发价不到一百五。我亲眼见过一个游客还价到二百，店主居然卖了，可见水分有多大。

说到未来，我觉得丽江的价格还会继续分化。高端酒店和特色餐饮会越来越贵，因为土地和人工成本摆在那儿；但日常消费，比如菜市场、本地小吃，价格会保持平稳，毕竟供应量在增加。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房租，这两年古城里的铺面租金涨了快一倍，很多老店撑不住关了门，换成了卖银器和披肩的。如果有一天，古城里全是千篇一律的旅游商品店，那才是丽江最可惜的“价格”——用文化换来的代价。